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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洛哥修路的中国人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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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30 21:21:16 |显示全部楼层

     2008年11月1日是中摩建交50周年。2007年3月到2008年3月,我有幸随同一家中国水电公司到摩洛哥参加高速公路施工,拟修建的线路在卡萨布兰卡南部城市伊明塔努特朝阿加迪尔的方向上,全长43公里。伊明塔努特距离卡萨布兰卡大约400公里,经高速公路开车大概有五小时左右的路程。
    卡萨布兰卡是摩洛哥的经济首都,全国最大的城市。在卡萨市中心,有一家坐落在公园广场旁边、苏尔杰迪德林荫大道248号的咖啡馆,名字叫做“里克咖啡馆”(RICK’S CAFE)。它是模仿闻名遐迩的美国好莱坞电影《卡萨布兰卡》里的“里克夜总会”修建的。这里的规模比电影中里克咖啡馆小了许多,跟今天的摩洛哥咖啡馆没有多大差别,但厅堂里摆放的酒和电影剧照似乎在向人们宣示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尽管当年的电影是在好莱坞的电影棚里拍摄的,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这家里克咖啡馆的真实性,似乎电影里的一切就发生在此地,曾经流失的岁月好像历历在目,我们不能不感叹这家咖啡馆老板的商业头脑。

初到伊明塔努特
  


中国?朋友
  


艰苦的施工条件

    摩洛哥的地面设施建设近年来一直持续发展。从2003年到2007年间已经投入580亿迪拉姆发展大型地面设施,其中72%已经在2007年底前竣工。这些大型地面设施投资涉及高速公路、铁路新线路、卡萨布兰卡机场项目以及体育综合设施。加上诸如公路维修、铁路车站和其他地面设施项目,2003—2007年期间投资总金额高达750亿迪拉姆。就高速公路而言,2002年以前年均投资6亿迪拉姆,2006年一2010年期间的投资额达40亿迪拉姆。由于增加建设投资,新建高速公路的增长速度在2002年以前是40公里/年,2006年以来增加到160公里/年。截止到2007年底,投入运营的高速公路线路达到866公里,而在2002年底的高速公路线路仅有479公里。
    我们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来到伊明塔努特高速公路建筑项目的。我们从当地人的衣食住行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从自然地貌和周围环境领略山川的奇特景色,在与当地人一起工作和交往中体会摩洛哥人的朴实、憨厚和诚实,体会中摩两国人民的友谊。
    中国公司承包的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的工期很紧,业主一月份就下了开工令,可是第一批中国人三月份才拿到进入摩洛哥的签证。到工地现场以后才开始征地、建设营地、找打井公司为生活和施工用水打井、找电力部门办理安装变压器和接电的手续、找砂石料开采场、准备材料报批和准备建筛分场。由于市场不熟悉,到处碰壁、讨价还价是家常便饭;由于对法国规范和当地施工程序不熟悉,报批的施工文件和图纸多次报上去又被退回来重新修改;工作的压力压抑着每个人,工程部门和翻译部门经常处在郁闷中。等到终于可以动工的时候,已经延误工期五个多月了。线路区段大部分在陡峭的山地,施工相当艰苦。几乎每天都在用破碎锤凿巨石,隔一天用炸药进行多处爆破。严格的阶段性罚款制约着中国公司——到了开工令下达以后的某个时间,必须完成某项工程数量的百分之多少,否则根据合同罚款。大家住的是没有空调的活动板房,夏季白天房子里面温度很高,只有部分房间里有电风扇。参加施工的中国水电职工披星戴月,经受着炎炎烈日的炙烤、黄沙夹杂红土扑面的痛苦,从早晨七点到晚上七点紧张地施工,而且经常还要倒夜班挑灯夜战,到次日六点下班。
    夏天的工地非常炎热,没有树木遮阴。女工程师头戴遮阳帽,两侧各放一块纱巾保护两颊,在骄阳下看全站仪的镜子测量。山区的冷天来得早,2007年10月中旬就感觉很冷了,远处的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早晨七点,我带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还很黑。傍晚,风刮得更大了。六点半,上夜班的工人手拿饭碗提前去食堂打饭;七点钟,汽车满载着下班的人从尘土飞扬的工地回来了,有的人头戴风帽只露着两只眼睛,有的人头顶太阳帽口戴大口罩,边走边喊“没法活了!”
    有一天夜里,大风不停地刮着,愈来愈猛烈。房间里尘土飞扬,黄沙夹杂着红土顺着壁缝哗哗地涌进房屋,床上、被子上、箱子上、桌子上到处是红土,满屋子的土味呛嗓子。我们穿着棉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在板房里傻坐着。晨曦,风停了,东方现出鱼肚白。一片朝霞映在蔚蓝的天空。一架飞机的尾部拖着白线直冲云霄,去工地的汽车已经发动了,工班长和翻译在向聚集在一起的摩洛哥工人布置生产任务,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傍晚,七点不到天就黑了。火红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我们营地所在的提姆里特村的村民们忙着收工。公路上,一辆辆大卡车拉着堆积如山的稻草疾驶;公路旁,妇女肩背大捆的柴草或青饲料,弓着身子沿着蜿蜒的干河在夹竹桃行间三五成群地穿行;远处,崎岖的盘山路上几多骑驴的妇女和老人、还有私人小汽车渐渐消失在暮霭里。

心怀家乡,万物皆美好

    我国的海外建设者们离乡背井、吃苦耐劳,很少有休息的日子。他们大都上有老下有小,除了艰苦的施工、恶劣的天气,还不时与监理争吵,心理上的压力必须克服。但最难受的还是承受着思念家乡亲人的感情痛苦。小L在国内才办完婚事就把新娘留在家里出国了,全凭网络沟通感情。小Z是刚刚结婚的新娘,新婚燕尔只身来到摩洛哥工作把新郎留在了国内。小G是个做母亲的,把她四岁的可爱女儿撇下只身出国工作。这样的情况不胜枚举。但对于第一次出国工作的他们来说,‘在国内并没有把问题想得那么多,出国的美好憧憬遮盖了对工作的艰辛和困难的思考和准备。
    我的一位四川男同事在《飘在摩洛哥》的文章中说道:“炙热的太阳像头猛兽撕裂了我的肌肤,咸咸的纯净水湿润不了干裂的嘴唇,沸腾的血液在体内四处寻找突破口,午时血终于从鼻孔流出,我舔了舔,还是咸的。下午两点盒饭送到了,周围找不到可以躲荫的地方,只得坐在冒烟的石头上进餐,顿时感觉自己像烧烤架上的火腿肠,随时会爆裂。风沙和着米饭在嘴里嚼得嘎嘎作响。晚上七点回到住地,吃完饭,疲惫不堪的我不想洗澡,倒头就睡了。凌晨四点多,清真寺的祷告声把我从梦中惊醒,于是打开音乐,重复着布列瑟农的《Bres sanon》,忧伤的旋律再次让我在梦中找到了家的感觉。耳畔又想起儿子那稚嫩的声音:‘我跟你说嘛,爸爸,你要好好上班哟!爸爸加油!’于是我又精神抖擞地去迎接新的一天。”
    一位在国内的女同事在文章里写道:“2008年春节,对于我们水电人来说过不过节没多大变化。生活区里的妇女、老人和孩子都在盼望着亲人回家。其实大雪阻挡的不只是农民工兄弟,也阻挡了我们水电人的归乡路,但挡不住的是亲人们的回家梦。我们不怕山高水深,我们就怕没有‘中国移动和联通’。我们有一个工地的景色很奇特,上班时大家都把手机树上挂,下班后都聚到树下打电话,场面宏伟、阵势强大,句句真情、催人泪下。可怜那地方太闭塞,都拿大树当铁塔。水电父辈奉献了一生如今只拥有一个几十平米的家,水电男儿辗转大江南北如今也难成家。水电女人肩扛两家父母,手里还拖着一个年幼的娃,累弯了腰却仍要昂着头叮咛远方的老公:‘请你放心咱家。’水电人的爱情全是精神的升华!如今苏丹、埃塞俄比亚、摩洛哥、菲律宾、老挝、毛里求斯……也有了我们的牵挂。三岁的儿子抱着地球仪找爸爸,稚嫩的声音在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未曾开言泪先下。儿子呀儿子,请用你的小手轻轻划,那沿途有爸爸洒下的思念与牵挂。那个地方很遥远,爸爸很伟大。其实,我们的愿望并不大,只想有个正常的家,家里有孩子、爸爸和妈妈。”这就是我们辗转祖国大江南北、世界各地、献了青春献子孙的可敬的水电人。他们思念着家乡的父老、妻子、儿女,思念祖国的亲人,同时也多么期盼着来自祖国的问候啊!”
    春节到了,我们年三十从中午12点开始放假半天,我和同事们忙着写对联和贴对联。我们在大门口用中文和法文书写的对联是:“桃花喜迎春,灯笼庆佳节。新年好”,我们办公室贴的对联是:“迎戊子风暖鸟声碎,送丁亥日高花影重。新春快乐”,“新人新事新面貌嫦娥登月,喜盼喜迎喜奥运华夏生辉。太平盛世”。我宿舍的门上贴的对联是:“心怀家乡万物皆美好,情越五洲千里共婵娟。健康平安”。
    我们这代人是通过美国电影《卡萨布兰卡》知道摩洛哥的。那《一千零一夜》的动人传说,那古老的民间习俗和凝重的伊斯兰文化令多少年轻人向往和梦寐以求。“叹息一瞬间,甜蜜驻心田;任时光流逝,真情永不变……”这就是美国电影《卡萨布兰卡》主题曲《时光流逝》中的歌词。卡萨布兰卡这座美丽的大都市如今伴随着摩洛哥社会经济持续发展的步伐与时俱进。摩洛哥的发展也有我们中国建设者们付出的汗水与艰辛。
    我怀着依依不合的心情离开了我热爱的伊明塔努特、卡萨布兰卡、古老的摩洛哥王国,怀着对摩洛哥朋友们的美好祝福、怀着对中国海外建设者们的崇敬和思念。
                                       摘自《世界博览》2008/21 作者:范植礼

     摩洛哥当地人对中国人非常友好,所到之处的摩洛哥人用传统的煮绿茶加新鲜的薄荷叶和白糖飨客。我们的营地距离市中心有10公里的路程。建点之初的几个月营地没有网络,要去城里的网吧上网和家里人联络。由于没有交通工具,我们经常在公路上等候能够搭乘的便车。我们有个年轻的翻译乘坐运西瓜的卡车回营地,司机非但不要他钱,还要送他一个大西瓜。因为要在当地招聘工人和司机,中国人来修高速公路的消息不胫而走,远至一百多公里的提兹尼特人得知后,纷纷前来报名。穆斯塔法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他的父亲有三辆大卡车跑运输,他帮父亲开车给客户拉砂石料。但是他离开了父亲的公司到中国公司来开车,他说要向中国人多学点本事。节假日,当地的摩洛哥人有时邀请中国朋友到家里品尝他们的传统食品“库斯库斯”,这是用磨成的小麦粉掺加小麦皮制成的原料制作的。加工后的黄色库斯库斯和牛肉等菜蔬烹制成的主食是阿拉伯的传统食品。在大小饭店里经常看到一种叫做.“塔瑞那”的菜肴,是用形状似尖顶帽子的陶器烧炙的,里面有牛肉或羊肉,加上洋葱、土豆、番茄、橄榄果或李子干果、胡姆斯豆等烧炙成的菜肴,吃起来别有风味。胡姆斯豆又叫鹰嘴豆,比普通黄豆大些,无论是大超市还是卖生活日杂品的小店铺到处可以买到。
    我们项目上有个小车司机是个摩洛哥小伙子,他曾邀请我到他父母家里作客。他的奶奶94岁了,非常喜欢中国人。小伙子说她奶奶到沙特阿拉伯的麦加朝觐的时候遇见了中国人,所以特别想见到中国人。老人身体很好,谈笑风生,像是六十多岁的人。她让我想起几个月前在一位企业老板家里作客时见到他的105岁高龄的母亲,老人扶着拐杖在走廊里步履维艰的样子令人难忘。他的儿子对着她的耳朵大声说:”他们是从中国来的!”老人抬头看看我们说:“中国好远呀。”在她们的心中,中国是一个既古老又遥远的国度。    伊明塔努特是一个古朴的小城市。到处是小店铺,连稍大些的商店都很少看到。店铺里和地摊上所卖的低档生活用品、儿童玩具等比比皆是,几乎全部来自中国。很多日用品和食品要到100公里开外的大城市,比如马拉喀什或阿加迪尔的大超市购买。我的同事想给儿子买件欧洲生产的玩具带回国,我们从小店铺到大超市逐一寻找,结果发现所有玩具都是中国制造。一家批发商店的老板同时经营着丁烷液化气站,我们灌气和退钢瓶都去店里找他,他还经营着食品、饮料等生活必需品的批发生意。有一天,老板亲自给我们煮茶,我们一边谈中国的绿茶,一边品尝他店里经营的小包装点心。然后他带我们参观他的库房,介绍他从中国进口的茶叶。他指给我看并让我品尝各种茶叶的区别。临别时他送给我们一包茶叶,我们说自己有从中国带来的茶叶,不必客气。他说摩洛哥人的习俗是别人给的礼物是不能拒绝的,同时希望下次来他商店时给他带一点我们自己从中国带来的茶叶,他想品尝一下进行比较。我们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有一次我到城里买东西把在北京花几百元人民币配的眼镜丢了。为了应急,当即在路边的地摊上花了20元迪拉姆(近20元人民币)买了一副老花镜,竟然也是中国产的。一天,我新买的眼镜螺丝掉了,找到一家眼镜店配螺丝。营业员小姐从一个大盒子里仔细寻找和多次更换螺丝,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螺丝安上了,然后认真地为我的眼镜配上一条可以挂在脖子上的细绳。我问她多少钱,她说不要钱,问她为什么,她说:“你们是朋友。”摩洛哥人确实把来修建高速公路的中国人当作他们的朋友对待。
    伊明塔努特的房屋大都是红色的。在刮风的季节,大风夹杂着红色的黏土和沙子铺天盖地,房屋的红色就成了理想的保护色。毛驴是摩洛哥农村重要的交通工具,在中国公司建设的高速公路项目沿线,经常可以看到骑毛驴行走和用毛驴驮水的村民。
    伊明塔努特的居民朴实好客,依旧保持着古老的传统和民间习俗。这里有一种树叫做“巴达木杏树” (Argane),它可是全世界只有摩洛哥才生长的珍贵树种。它结的果实外壳很硬,比油橄榄大些。我曾经看到过一家小作坊加工果实的全过程:他们将果实的外壳除去以后用小石磨榨油,据说这种油比橄榄油还好。还可以制成护肤品,价格不菲,但仍有些欧洲游客购买。副产品中还有一种像花生酱一样的酱,町以蘸面包食用。我们在商店里参观的时候,营业员热情地让我们蘸面包品尝,味道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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